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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振 宁
【字体:      】    【日期:2006-06-27】    【编辑者:】   
    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杨振宁多次说过,他一生中最感到自豪的贡献是帮助改变了中国人自己觉得不如人的心理,帮助中国人增加了自信心。是啊,当年这位持中国护照前往瑞典出席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的著名物理学家,献身现代科学,毕生为之奋斗。他以自己杰出的成就改变和影响着世界对中国的偏见和中国人的自卑心理,他以自己独特的地位为促进中美和中西方学术文化交流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杨振宁1922年10月1日(农历八月十一日)生于安徽合肥。 
    杨振宁的父亲杨克纯(1896-1973年,字武之),22岁毕业于北京高师(今北师大)本科。毕业后,他先后在安徽省立二中和省立一女师(今安庆二中)教书并刻苦自学,考取省官费留美,1927年获数学博士学位。翌年,杨武之回国,先后任教于厦门大学、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复旦大学,卓然而成数学名家。 
    杨家老宅位于合肥四古巷(上个世纪50年代后叫安庆路315号,80年代大规模旧城改造中改建为住宅小区)。老宅共七进,每进三间。前三进租给启源泰药店,后四进杨家自住。杨振宁在第五进东正屋出世时,父亲正在省城怀宁(今安庆市)执教,故沿振辈,给儿子取名振宁。杨振宁后来回忆道,他头六年在合肥的生活,现在只依稀记得很少的一些情景。例如城池很小,有城墙和护城河,西北角荒芜等,印象最深的是那时军阀混战,常常打到合肥来。开仗时惊慌失措的人们要“跑反”,跑到乡下或医院里去躲避。因为医院是外国教会办的,在那里比较保险。一次“跑反”后回到四古巷家中,3岁的杨振宁居然在房子一隅发现异常??一个子弹洞。 
    1923年7月,杨武之启程赴美。才9个多月大的小振宁随母亲在合肥又住了5年。4岁时,母亲罗孟华开始教他认字,一年多后他居然认得汉字3000多,母亲即是杨振宁的“开蒙师”。他5岁始念的头一本书是《龙文鞭影》,那是随几位家兄在私塾的课堂上学的。到1928年夏天母亲带着他和女佣王姐到上海接留美归来的杨武之时,6岁的他在父亲面前已能把龙文背得非常之熟了。虽然只是机械地背诵而不能解释书中的意思,但父亲还是高兴地送给他一支钢笔。这种“自来水”的笔是小振宁从未见过的洋玩意儿。 
    获得美国斯坦福大学数学学士和芝加哥大学数学硕士与博士学位的杨武之回国伊始,受聘为厦门大学数学系教授。杨振宁随父母同往厦门,并上小学。杨振宁后来曾谓父亲把他带到厦门也就把他从18世纪带到19世纪,他第一次见到香蕉,第一次喝到牛奶,第一次吃到牛肉,也第一次用上抽水马桶。 
    一学年后,1929年秋,杨振宁又随父母迁居北平。杨武之始执教于清华大学。杨振宁在清华园内住了8年,先上成志小学。那时,社会动荡,内战频仍。而在清华围墙内,在一个学习气氛浓厚的小环境内,杨振宁似乎无忧无虑。一帮教职员的孩子除了上学,可自由自在地玩耍。小伙伴们在草坪上做游戏,在槐树下荡秋千,还观察到兄长们的大学生活。杨振宁还到附近燕京大学的未名湖上溜过冰,在体育馆里看过球赛,到朗润园、燕园散步。课余在家,有一次杨振宁听父亲说起,他当年考安徽官费留美生时,有那么一道数学题是Sin(A+B)=SinACosB+CosASinB,这是后来一般中学生做的题目,可见当时中国教育水平之低。他常常钻到父亲的书房里,尽情地翻阅着书架上父亲喜爱的各种书籍,渐渐对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例如看到著名数论学家哈代(Hardy)的书中有一“每个整数都是四个平方数之和”定理,他即特别留意,并排列了一些数值较小的数试试,果真如此,十分欣喜。1933年,杨振宁考入北平崇德中学。崇德中学位于西单的绒线胡同,是一所英国人开办的教学质量颇好的教会中学。1937年7月,15岁的杨振宁在这里上完中四,即将升入中五即高中二年级时,郊外芦沟桥畔传来隐隐的枪炮声,日本发动的全面侵华战争爆发了。 
    “中日战争(1937-1945)是一场漫长的浩劫,与中国悠久的历史上所发生过的任何一次战争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临到千百万老百姓头上的是难以名状的灾难。”杨振宁这样深切地感受到。“七七”抗战开始后,杨振宁一家又一次卷入“跑反”的队伍中。他们一次次倒车,日夜兼程,返回合肥,住北油坊巷私宅(四古巷宅已变卖。此宅系杨武之做了几年教授后攒钱买的,位于今李鸿章故居“李府”东北角约50米处,现已不存)。9月初,杨武之把振宁安排在庐州中学高二班借读,自己则匆匆赶往长沙,清华拟在那里筹备开学。 
    随着上海陷落、南京吃紧,敌机频繁空袭合肥,闹得人心惶惶,生活不得安宁。到11月上旬,位于古城闹市区(今省政府招待所、花园街一带)的庐州中学已不能维持正常的教学秩序,于是迁往45公里外的合肥南郊的三河镇张家祠堂暂时上课,杨振宁在那里又读了七八个星期书。 
    1938年1月,按电报约定,杨武之自长沙迎至合肥?安庆公路上的桃溪镇,杨振宁则随母溯丰乐河由三河赶至桃溪镇,一家人终于团聚。此时,清华已由长沙再迁至昆明,与北京大学、南开大学组成西南联合大学,杨武之接家小去那儿教书。战时的旅途艰难复杂,杨武之携妻带子,经安庆、汉口、广州、香港和海防、河内、河口,其间转换过好几种交通工具,最后乘窄轨列车于2月份抵达昆明。 
    杨振宁在昆明昆华中学高二续读了一学期书。夏天,鉴于辗转流离内地的中学生非常之多,教育部临时宣布一项措施:所有学生不需文凭,可按同等学力报考大学。杨振宁得到父亲的鼓励和支持,以高二学历参加统一招生考试。这年秋天,杨振宁考入西南联合大学化学系,入校改上物理系。 
    西南联大本科4年、研究生2年,是杨振宁全面学习专业知识并确定物理学主攻方向的重要时期,尽管当时的教学和生活条件相当之差。教室是铁皮顶的平房,窗户没有玻璃,冬天又冷又透风,夏天顶棚烤得闷热难当,下雨天叮当之声非常之响。宿舍是茅草棚,坑坑洼洼的地上,支起20张上下铺,每个宿舍竟睡上40人。实验室设备少得可怜,较贵重的仪器往往要放如入大口径空汽油桶里,不用时放在地下掩体内,以避敌机轰炸。图书馆藏书有限,所订的杂志往往一两年以后才能收到。饭厅里没有桌椅,米饭里倒多的是沙子,菜蔬奇缺,学生营养不良,日常使用的笔记本都是用未漂染的粗纸订的,厚薄不匀,很容易破。但老师严谨的治学态度,同学们饱满的学习热情以及上下一致的爱国精神,弥补了物质条件的不足。 
    当时,西南联大的师资力量是国内一流的。杨振宁在这里先后受业于赵忠尧、吴有训、周培源、吴大猷、王竹溪、马仕俊、陈省身等教授,其中吴大猷和王竹溪对杨振宁专业上的影响最深。1941年秋天,吴大猷收杨振宁为徒,并指导他做学士论文《关于分子光谱学与对称原理》,引导他领悟到群论的美妙。群论在物理领域中的深入即对称原理,对杨振宁以后的研究工作有深远的影响。1944年杨振宁西南联大研究院毕业前,研究的是统计力学,其硕士论文指导教授就是王竹溪。是王教授把杨振宁引进物理学中这一领域,完成硕士论文《超晶格》。半个多世纪以来,当年吴先生和王先生引导的两个方向?对称原理和统计力学,一直是杨振宁的重要研究方向。 
    1945年夏,已考取“庚款留美生”的杨振宁从昆明乘DC3螺旋浆运输机到印度的加尔各答,在那里等了两个半月,搭上一艘美军运兵船,睡在四层铺的统舱里,熬过一个个不眠之夜,终于在11月24日抵达纽约,又在圣诞节前夕赶到芝加哥大学,见到了费米教授。1946年1月,杨振宁在芝大注册,成为该校物理系的研究生。他先后师从物理学大师费米、狄拉克和泰勒,取得博士学位后,留校当了一年教员。 
    1950年初,杨振宁应聘到普林斯顿高等学术研究所。他去那里不仅因为是事业,还因刚邂逅了一位女朋友,即亦从中国大陆来的杜致礼。同年8月,他们举行了婚礼。时也在美国的胡适之先生在祝贺时也不忘调侃:“杨振宁你爸爸 要我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想不到你找的女朋友这么漂亮。你们这一代比我们强多了!”他引荀子《天论》为振宁、致礼夫妇题词:“从天而颂之,敦与制天命而用之。” 
    毫无疑问,令杨振宁名扬天下、永世留芳的是他(还有李政道)在华人科学家中首获诺贝尔奖。 
    上个世纪40年代末到50年代,物理学发展了一个新领域??粒子物理学。杨振宁适时地站到了研究的前沿,他和他的合作者、亦是来自中国的同事李政道博士共同从分析宇称守恒定律方面突破。 
    当时发现的一些新粒子有着令人非常迷惑的现象,无法解释,杨振宁和李政道在美国石溪附近的布鲁克海文实验室展开研究。他们大胆设想,左右对称即宇称守恒这件事差不多完全对,却不是完全都对,不是绝对的对,在弱力量里不对,在弱力量里宇称不守恒。他们提出,用一组设备,再用另一组如同前者的镜中映相的反过来的设备,两组同时做以弱力量为主要环节的实验以确证不对称。这一年的5月底6月初,由杨振宁在病床上口授、杜致礼执笔写出论文《在弱作用中宇称是否守恒?》,经李政道修改后,6月22日打印毕标上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编号BNL=2819,旋投给《物理评论》杂志。《物理评论》随即刊出,但把标题由设问改为陈述《弱相互作用中的宇称守恒问题》。 
    杨振宁和李政道在世界上首提“至少在弱相互作用的领域内,宇称并不守恒”的理论,一语既出,石破天惊。当然,也有人对此理论持怀疑态度。不久,在美国的华人物理学家吴健雄女士邀请美国国家计量(标准)局的四位科学家安伯勒(Ambler)、海渥德(Hayward)、霍卜斯(Hoppes)和哈德逊(Hudson)共同做这种理论的证明实验。实验的装置非常复杂,且在极低的温度下进行。圣诞节前后,吴健雄向杨和李透露了他们“正在得到一种不对称性”。1957年1月初,吴健雄女士宣布她已观测到“弱相互作用下的空间宇称不守恒”,从而证明宇称守恒定律并不普通适用。1957年1月15日,杨振宁给物理学大师奥本海默拍发了报喜电报,旋接回电:“走出门了!”1月16日,《纽约时报》头版整版刊发有关“宇称不守恒”被证明的文章,消息迅速传遍世界。 
    世界看好“宇称不守恒”的发现,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看好它的发现者。1957年10月31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本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李政道和杨振宁博士。 
    1957年12月10日,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奖颁奖仪式隆重举行。贺宴开始,手捧鲜花的杨振宁、杜致礼夫妇分别由瑞典王国王后和国王相挽,在夹道相迎的人们的热烈的掌声中,步入大厅。作为最先获得诺贝尔奖殊荣的中国人,杨振宁即席演讲:“陛下、殿下、女士们和先生们:首先,请允许我感谢诺贝尔基金会和瑞典科学院对我和夫人的热情款待……诺贝尔奖是1901年设置的。就在同年发生了另一件具有巨大历史意义的重要事件。这个事件后来对我个人的生活道路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并有助于联系到我现在参加1957年诺贝尔盛会。承蒙诸位惠允,我将花几分钟讲一下这个事件。”杨振宁话锋一转,他在似乎不合时宜地回顾了1901年结束的那场“欧洲多国和美国军队入侵北京”和中国义和团运动之后满怀深情地说:“我以自己的中国血统和背景而感到骄傲;同样,我为能致力于作为人类文明一部分的源出西方的现代科学而感到自豪。我已献身现代科学,并将竭诚工作,为之继续奋斗。”宴会上再次响起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杨振宁因获诺贝尔物理学奖而名垂青史。但物理学界许多人认为,杨振宁的最高成就就是1954年他和美国教授米尔斯(Mills)创立的非交换规范场论,后来被称作杨-米尔斯场。当时,杨振宁和米尔斯同在布鲁克海文实验室的一个办公室。新发现的粒子的结构是怎么构成的,它们又怎样合起来构成分子、原子和一切物质,即规范场(Gauge field),这是杨振宁在西南联大做研究生时就思考过的问题,至此水到渠成。 
    1966年夏,杨振宁离开普林斯顿高等学术研究所,到位于长岛的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报到。毫无疑问,在普林斯顿的17年,是他一生中研究工作做得最好的时期,但那只能说明过去。不能因已有的成绩裹足不前,重在开创新的事业才是一个不断进取的科学家的品格。托尔校长热情欢迎杨教授的到来,还申请了特别的计划,成立由杨振宁主持的理论物理研究所。岁月寒暑,年复一年,杨振宁的鬓发似乎已染霜雪,但石溪却培养了一批批有深入独到见解的青年人才。 
    80年代初,杨振宁又应聘出任香港中文大学教授。位于香港吐露港畔的中文大学创办于1963年,一直多方延请世界各地的华裔名学者来执教或讲学。杨振宁之所以乐意到这所学校来,一方面他可以就近多为中国多为自己民族培育英才,一方面这里的气候和生活习惯都适合他的母亲。1985年夏,他把母亲罗孟华女士从上海接出,安顿在这里,每年可以有几个月时间早晚侍候,使老人家颐养天年。杨振宁先后受聘出任北京大学、南开大学、中国科技大学等校名誉教授,帮助一些高校和科研院所建立研究机构,并常与中国同行进行学术交流。 
    1995年8月8日《羊城晚报》头版载: 

    昨晚,中国科学史上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出现在汕头这个南中国极为美丽的海滨城市。世界著名科学家杨振宁教授、李政道教授、丁肇中教授,以及李远哲教授,以夺目的光彩同时出席了汕头市委、市政府在金海湾大酒店为第一届华人物理学大会举行的欢迎酒会,实现了全球华裔诺贝尔奖获得者中国的首次大团圆。 

    由海外华人物理学会、中国物理学会、物理学会(台北)、香港物理学会和汕头大学共同举办的第一届国际华人物理学会,1995年8月5日?9日在汕头大学举行。与会的400多位代表中,有中国科学院院长周光召等16位中科院院士,有美国总统自然科学勋章奖获得者朱经武等160多位海外学者,而杨振宁等四位诺贝奖华裔得主的一同出席,无疑是会议最精彩的一章。杨振宁应邀给汕头市1300多名中学生作科学与人生的讲演,引起与会者的极大兴趣。 
    1999年5月,杨振宁从纽约市立大学石溪分校正式退休,旋接受邀请,到清华大学高等学术研究中心兼职。实际上,如今已逾80高龄的杨振宁很难得有休息,他不停地奔波于大洋两岸,跋涉在美国、中国内地和香港之间。 
    2001年10月,杨振宁又一次回到安徽,这是他自1971年以来的第六次故乡行。在他儿时曾来过、抗战初期曾经学习和生活过的三河镇,一时间万人空巷,父老乡亲热情欢迎他们引以为荣的骄子。 
    回三河的前一天,杨振宁在黄山举办的《安徽发展与跨国公司合作论坛》上,畅谈中国在世界科技发展中日益凸显的地位和作用。他指出1900年中国知道微积分的不到10个人,而1999年神舟卫星上升,“能在99年间达到这样的水平,这是不可想像的事,是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发展”。他的结束语谓: 

    三四十年后,中国必定成为世界级的大国。前几天,看了一本冯友兰先生早年写的《三松堂自序》,自传中有如下几句话:“我国家以世界之古国,居东亚之天府,本应绍汉唐之遗烈,作并世之先进。将来建国完成,比与世界历史,居独特之地位。盖并世列强,虽新而不古;希腊、罗马,有古而无今。唯我国家,亘古亘今,亦新亦旧,斯所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者也。”旧邦新命,这是21世纪用于描述我们国家最好的几个字。 

    “旧邦新命”杨振宁对中国的未来寄予了莫大的期望。杨振宁的思想、品格和风范,将激励着我们为21世纪的“新新中国”努力奋斗,赓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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